2025-11-30·歷史文明與聖殿·八二三注

《八二三注》 朱西甯 第九頁

#八二三炮戰

埔。都是一脈相傳的死心眼兒。軼芬的時任官爸爸和他的中將爸爸,都是黃埔島上同期又同隊的同學。到了他這一代,他和周軼鼎同學了十二年,直到高中畢業才話分兩路。兩代人,那麼多近乎巧合的相同,離開學校却那麼多的相異了。

周家伯伯就該是他中將爸爸所取笑的「有辦法的中華民國的官」罷。他們這一對老友已是三十年的深交。客廳裏時常響起周伯伯比誰都響亮而肉感的大笑。那使人聽來總會感到這一對老友之間,即使存有多少嫌隙或計較,也經不住那一聲開懷的呵呵大笑而蕩然無存。

一股暴戾的風雨打到車窗上來,窗縫裏鼓進來滋滋響的水泡兒。跟謝水牛併坐着打盹中的張簡俊雄,朦朧的醒來。不知爲甚麽,以一種突然發作的莽撞,把車窗猛的推上去一半。

列車在岔軌上顛搖了一陣,有大塊大塊的黑色物體打窗口閃過,彷彿打到臉上來,把張簡俊雄嚇得急忙縮回頭來。窗子像斷頭臺的鍘刀一樣,刷的落下來。
「甚麽站甚麽站?」謝水牛一連聲的追問。

張簡俊雄摔摔手和小臂上的雨水,忽然發現濺到他們排長身上,這才趕緊端坐起來,裝出一副規矩相,用這個表示抱歉。只是排長褲子上的水珠珠,不能裝着不見,便暗暗的伸直一條腿,掏褲口袋裏的手絹。

「甚麽站嘛?」謝水牛還在那裏不識相的釘着問。

「站你娘!你要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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