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3炮戰
黃炎少尉揚揚手,拂開張簡俊雄握着手絹的手。他知道方才一掠而過的那個車站,岡山,大哥做飛行員的搖籃之地。但他不要理會士兵們的這些無聊,扶扶眼鏡框,懨懨的垂下眼睛。褲膝上有星星點點的濕斑。
他想着,如果是別的大官爸爸不肯給兒子想辦法,他一定會大受感動。雖然他也並無若何抱怨,而且一切都已坦然而習慣,且更深深的明白,要做職業軍人,野戰部隊才是正途。不過,總不免有些感概,做不到完全的釋然。這很使他厭惡自己。
兩個上等兵在爭執着目的地是否高雄,要以一包香菸打賭。雙雙的眼睛裏,張着無知和寂寞。
待命期間,因在營區裏的兵士們,多半用賭博打發時間。那是又精到、又荒唐的賭博,誰也抓不到他們的賭具和籌碼。有時荒唐到賭他們上便所的班長哪隻腳先踏上第一磴臺階。一個押左腳,一個押右腳,一塊錢或五根香菸的輸贏。
「兵爺的雄事,你管得了那麼多!」大尉挖苦過他。「反正輸不掉褲子,你放心。我做排長時,領着頭來,賭得他們一個個連買郵票的錢都輸光,那才乖得像個孫子。」
「不用說,你是個郎中。」
「客氣。承你過獎。」
邵家聖已經是個如他自己自謙的「老兵油子」,懂得的當然比他這個小排長多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