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
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
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
高下相傾,音聲相和,前後相隨。
是以聖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
萬物作而弗始,生而弗有,為而弗恃,功成而弗居。
夫唯弗居,是以不去。
《道德經》第二章,講的是一個很容易懂、
卻很少人真的看清的道理:
世上很多對立,其實都是比較出來的。
老子一開頭就說:「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
意思不是說美不好、善不對,
而是在提醒人:當很執著地去定義什麼是美、
什麼是善時,
醜與不善也就跟著一起被立起來了。
很多對立,不是本來就那麼絕對,
而是在人的分別心裡慢慢形成的。
所以他接著說:
「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音聲相和,前後相隨。」
這幾句是在講,萬事萬物往往都不是單獨成立的,
而是彼此對照、彼此依存裡,才看得出各自的意思。
沒有難,就不知道什麼叫易;
沒有短,也很難知道什麼叫長。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相對而成的。
既然如此,真正高明的人做事,
就不會硬要把一切都扭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所以老子說:「聖人處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
無為,不是什麼都不做,
而是不妄為、不強行干預,
順著事物本來的道理去成全它。
不言之教,也不是完全不說話,
而是更重視自己怎麼做,而不是只靠嘴巴去教。
後面幾句更是老子很重要的做人態度:
幫助萬物生長,卻不據為己有;
做了事情,卻不自恃其功;
功成了,也不把功勞死抓著不放。
正因為不居功,事情反而能留得長久。
這一章最簡單的意思就是:
少一點非黑即白的執著,
多一點看見事物彼此依存的眼光;
做事順勢而為,成事而不居功,
這或許是老子第二章真正想講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