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增強判斷力
第十二講｜不要欺騙自己，你最容易騙的人就是自己
納瓦爾談決策時，
引用物理學家理查．
費曼一句很有名的話：
「不要欺騙自己，
你自己才是最容易被欺騙的人。」
這句話很簡單，
卻可能是培養判斷力最難的一課。
因為我們通常以為，
欺騙是對別人說假話。
但真正危險的謊言，
往往不是說給別人聽的。
而是說給自己聽的。
一門生意明明開始出問題，卻告訴自己：
只是最近比較差。
一個決策已經證明不對，
卻因為投入太多，不願意承認：
再等等，一定會好起來。
一個合作對象明明不可靠，
卻因為還有利益，繼續替對方找理由。
人很擅長這件事。
因為承認事實，有時候很痛。
承認自己判斷錯誤，傷自尊。
承認自己看錯人，很難堪。
承認努力很久的方向不對，
又意味著可能要重新開始。
於是我們的大腦會替自己找一個比較舒服的版本。
問題是：
現實不會因為這個版本比較好聽，
就跟著改變。
納瓦爾認為，對別人說謊，
最後也容易變成對自己說謊。
一開始，
你知道自己在掩飾。
說久了，
開始替這個說法找理由。
理由找久了，
連自己都相信。
最後真正危險的，
不是別人被騙。
而是自己失去了辨認現實的能力。
這就是為什麼納瓦爾如此重視誠實。
他說，自己追求極度坦誠，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自由。
因為誠實的人，
不需要記住昨天說過什麼版本。
不需要對甲說一套，
對乙再說另一套。
更不用每天花精神維護自己編出來的世界。
心口如一，本身就是一種自由。
但誠實也不等於把「我很直」當成傷人的通行證。
納瓦爾談的誠實，首先是對事實誠實。
不是：
「我喜不喜歡這個答案？」
而是：
「事實到底是不是這樣？」
這兩個問題差很多。
我們喜歡一件事，
不代表它是真的。
討厭一個答案，
也不能讓答案變成假的。
真正清晰的決策，
就是慢慢把「我希望如此」和「事情確實如此」分開。
這也是為什麼判斷力最後會回到一個很老派的品德：
誠實。
對別人誠實很重要。
但更難的，是對自己誠實。
有些人可以騙過客戶。
騙過朋友。
騙過市場一陣子。
卻沒有人能永遠騙過現實。
所以做重大決策以前，不妨先問自己一句：
如果完全不用顧面子，我會怎麼看這件事？
如果答案忽然不同，
那真正需要處理的，
可能不是外面的問題。
而是心裡那個一直想替自己辯護的聲音。
判斷力的起點，不是永遠猜對。
而是猜錯以後，
仍然有勇氣承認：
我錯了。
能承認錯誤的人，才有機會重新看見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