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載營魄抱一，能無離乎？
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
滌除玄覽，能無疵乎？
愛民治國，能無為乎？
天門開闔，能為雌乎？
明白四達，能無知乎？
《道德經》第十章很特別。
前面幾章多半像在講道理，
這一章卻像老子忽然站到你面前，連問了六句：
你做得到嗎？
你真的做得到嗎？
他先問的是人能不能「抱一」。
也就是說，精神不要散，心不要亂，
身與神能不能守住同一個根本。
再來問「專氣致柔，能如嬰兒乎？」
不是要人變幼稚，
而是提醒人：真正高明的，不一定是越來越硬，
反而是越能回到柔和、純淨、不僵硬的狀態。
接著又問：「滌除玄覽，能無疵乎？」
就是說，心裡那些成見、妄念、執著，
能不能慢慢洗乾淨？
讓自己看事情，不再總帶著那麼多灰塵。
這一句，很沈重。
因為人最難清的，不是房間，
是腦子裡那些早就住下來的雜念。
後面老子把話轉到治事與做人：
「愛民治國，能無為乎？」
有能力、有位置的人，能不能少一點瞎折騰，
少一點自作聰明，順著事理去成全？
「天門開闔，能為雌乎？」
就是在變化來去之中，能不能還守住柔、
守住靜，不逞強、不硬頂。
最後一句更妙：
「明白四達，能無知乎？」
你明明懂很多、看很透，卻能不能不拿聰明壓人，
不靠機巧逞能？
這一章其實是在講：
真正的修養，不是把自己弄得越來越厲害、
越來越鋒利，
而是讓自己越來越整、越來越柔、越來越乾淨。
能守住根本，能少一點妄動，能看透卻不賣弄，
這樣才慢慢接近老子說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