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店老闆讀《全真道歷史新探》
第一章|傳戒授籙
第一節|金元傳戒史、金元全真道傳戒史
第二講|丘處機在金末蒙初的三次傳戒
若說王嚞時代的傳法受戒,
還帶有草創期的隱微色彩,
那麼到了丘處機手上,
全真道的傳戒活動便已明顯走向公開化、
法會化與大型化。
從現存文獻來看,至少在金末蒙初之際,丘處機曾有三次較清楚可考的傳戒活動。
第一次,是金章宗明昌五年(1194)九月,丘處機在山東福山縣建黃籙醮。據《福山縣黃籙醮感應並序》記載,九月二十八日午後,丘處機將傳符受戒,當時有十一隻仙鶴在壇上翱翔,通宵不去。
次日設醮,又聞天關震響,北極下紅光燭地,士民皆見。這類感應記載,今天看來或許帶有宗教文學的渲染意味,但它至少說明一件事:丘處機的傳符受戒,已經是依附在大型齋醮中的公開宗教活動,而非單純私下授受。
第二次,是元太祖十五年(1220)四月十五日。據《長春真人西游記》記載,丘處機在燕京登寶玄堂傳戒,當時又有仙鶴自西北飛來,焚簡之際,甚至出現一簡飛空而滅、五鶴翔舞其上的異象。
《全真第五代宗師長春演道主教真人內傳》也有類似記載,並交代這次傳戒是在燕京太極宮建醮之後舉行的。這說明丘處機在燕京的傳戒,不但場面盛大,而且已和宮觀建醮、都市法會結合在一起,具有更強的公開性與教團代表性。
第三次,是同年七月十五日,丘處機一行在德興龍陽觀度夏時,再次建醮傳符授戒。文獻說,當日午後,老幼露坐,天氣炎熱,眾皆苦之;不久便有雲覆蓋壇上,如圓蓋一般,久而不散,眾人皆讚嘆歡喜。
這類記載仍然帶有感應色彩,但其實也從另一面顯示,丘處機傳戒不只是少數弟子的內部活動,而是足以吸引地方民眾參與、圍觀與見證的公開宗教儀式。
從這三次活動來看,
丘處機時期的傳戒已有幾個很明顯的特徵。
第一,它不再只是草創階段那種帶有秘密性的盟誓形式,而是能夠依託黃籙醮、金籙齋這類大型科儀,在宮觀與城市空間中公開進行。
第二,它往往和「傳符」並行,說明全真道的傳戒活動,並不只是單純授予戒文,而是與道法、符籙、齋醮等宗教實踐緊密相連。
第三,這些活動伴隨大量感應敘事,也顯示傳戒在教團與民眾眼中,已被視為能感格天地、動人神明的重要儀式。
所以,此講真正要抓住的重點是:
到了丘處機時代,全真道的傳戒活動已從草創期的內部萌芽,轉向更公開、更成熟的宗教法會。
這不只是丘處機個人聲望高的結果,也反映出全真教團在金末蒙初之際,已逐漸具備以公開儀式來凝聚信眾、擴大影響的能力。
若說王嚞種下了傳法受戒的種子,那麼丘處機,
便讓這顆種子開始在更大的壇場上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