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了,過着太平日子的老兵們,開始爲這些流傳和爭論而極端的興奮着。豐富的戰爭經驗和癮頭被喚起,聽他們好似等着過年的孩子們那些昂揚的胡鬧,那是刻意的要在一般充員官和充員兵的面前大事誇傲。苗女放蠱是他們信以爲真的。他們也經過不少的國際女人;他們所謂的外國女人總是專指白種人而言,十個有九個都是一身的狐臭,却要翻來覆去的先要看看你有否毛病,然後才來一聲 come on! 叫人倒盡了胃口。同擺夷女人一起在河裏洗澡,任你怎麼樣看都可以,就是千萬不能笑。當然,日本人隨軍的慰安婦,他們也嚐過,臉像沒膠了太白粉的粉牆,碰一碰就下雪一樣的灑下來……士官們談起打仗,總是用這些來作爲戰役的尾聲和戰果,好像打仗就爲的這些;或者說,只有打仗,才有這些。
不過看來也並不完全那麽樂觀;士官們開始託採買出街賣金戒指,得空就溜去福利社窮泡,想盡辦法外出玩一趟,好像拼命想賺回點甚麽。
被士官們背過面去戲呼做娃娃官的黃炎,對於軍隊這個古怪而另成一個特殊結構的社會,實在不比充員兵士懂得多一些。雖然他自己是個軍人世家的子弟,然而中將爸爸僅吩咐他:「去罷,跟着命令行事。我初當見習官時,你爺爺也是這麽吩咐我的。照轉。」此外沒有多給他一句話。他的理學士學位,一樣的也幫助不了他對於這個特殊結構的社會理解多一些。
母親已經是服服貼貼的大半輩子順從過來。中將爸爸從少將爺爺那裏繼承了很多很多;譬如,作爲一家之神,也是繼承的衣鉢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