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就出門。
簡單收拾,
人其實還留在前一晚。
約 06:00 前後,
抵達上海南站。
站內燈光亮得理直氣壯,
人卻稀稀落落,
城市像是只醒了一半。
07:00 左右,
動車進站。
一上車,
我幾乎沒有多想——
坐下、靠窗、眼一閉,
就直接昏睡了。
太早了。
而且隔壁也是空位。
這種配置,
根本是叫人不要清醒。
途中,老爸傳來訊息:
他已經麻煩一位女師兄來接我,
順道還帶著一位
從南京過來的女師兄一起。
聽起來像是她沒趕上要一起來的汽車🚗,
索性改搭動🚄車。
那時我其實還沒醒。
只知道事情有人在處理,
那就好。
出了亳州南站、接上之後,
沒有多停留,
車子一路往前開。
我其實也不太確定——
自己究竟被帶到了哪裡。
地名在對話裡出現過,
卻沒真正落實。
車子停、門一開,
人就被請下來。
也罷。
反正一路都搞不清楚,
也不差這一個。
車上其實還閃過一個念頭。
因為上一次,
五月和老婆來的時候,
行程太趕,
一直沒機會去看那座
心裡惦記很久的——
巨型曹操像。
那次錯過了,
所以這回一聽說「就在附近」,
腦袋自然就把方向
往亳州那邊靠。
後來才慢慢對上——
第一站的餐廳,
確實就在亳州。
方向沒有猜錯,
只是當下的我,
還沒力氣去確認。
第一站,
是一間位在亳州的餐廳。
進了餐廳,
人一下子就湊齊了十多人。
說實話,
我能記住的並不多。
只記得一位是姐夫的朋友,
另一位,
是徐師兄。
其餘的名字、來歷、輩分,
像是被鍋氣一起蒸散在空氣裡。
不是不重要,
只是那時候的我,
還沒被安排要把這些事
一一對齊。
菜是在我還沒完全醒的時候上齊的。
鍋氣很實在,
份量也不含蓄,
像是怕你舟車勞頓,
先用油、鹽、熱度把人拉回來。
炸得酥硬的肉塊,
一大盆清湯,
蝦排成一圈;
鐵鍋、砂鍋輪番上陣,
豆製品、粉絲、青菜、肉片,
一眼看不完。
桌邊坐的,
是老爸的徒弟、徒孫。
介紹時說來自揚中,
我卻一路在心裡記成揚州。
點頭、寒暄、夾菜,
完全沒發現自己記錯了方向。
直到第三天,
才突然意識到這件事。
說不上尷尬,
更像是這趟行程的一個縮影——
我本來就一路搞不清楚狀況。
誰是誰、
從哪裡來、
為什麼坐在這裡,
全都有人替我安排好了。
而我,只負責坐下來,
把這頓在亳州吃的河南菜,
在匆匆忙忙中
囫圇吞棗地吃完。
飯後,
老爸交代了一聲,
要侯師兄先帶我去整理行李。
話不多,
卻很明確——
事情一件一件來。
行李放好,
人沒有多休息,
又接著出門。
車子再度往前。
這一次,
是真的離開亳州了。
下一站,
是十八里鎮。
也是老爸的——
四海龍王廟。
人還在移動,
心卻還沒完全跟上。
只是隱約知道——
真正的行程,
現在才要開始。
進了廟門,
第一眼看到的,
不是神像,
而是那一整面紅布條。
字很大,
紅得很用力,
寫著名字、頭銜、來歷,
氣勢不像臨時湊的。
我站在那裡看了幾秒,
才慢慢意識到——
原來老爸的徒孫,
還是個歌唱家。
事情到這裡,
已經有點超出
我原本的理解範圍。
接著,
更讓人反應不過來的事發生了。
廟前開始發放米和油。
有人排隊、有人搬運、有人登記,
流程熟練,
一看就不是第一次。
我整個人愣住。
腦袋裡只有一個念頭:
咱家……
還有在經營慈善事業?
沒人特別跟我解釋。
也不需要。
看那個場面就知道,
這些事早就運作了一段時間,
只是我一直不在現場。
站在十八里鎮的四海龍王廟前,
紅布條、香火、人群、
米袋、油桶,
一樣一樣疊在眼前。
而我,
剛從一趟動車、
一頓在亳州囫圇吞棗的河南菜、
一段始終沒負責導航的路線裡走出來,
就被推進了這一幕。
第二天,
到這裡,
我才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這趟行程,
不是來旁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