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27·宗教民俗與靈修

2026.4.27 道教史 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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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仲舒把《春秋》中記載的大量自然現象與神話傳說,都加以神祕主義式的解釋,並把它們附會到社會人事之上。這種以「天人感應」為理論基礎的「災異譴告」說,實際上反映的正是一種善惡報應思想,而這也正是宗教思想最核心的內容之一。它一方面為封建專制的中央集權統治提供了理論依據,另一方面,也為宗教的產生奠定了重要的思想基礎。

董仲舒之後,專門談災異的人大有人在,如夏侯始昌、眭弘、夏侯勝、李尋等。這種天人感應、陰陽災異的思想,幾乎貫穿了昭、宣、元、成、哀、平諸朝,在漢王朝的政治生活中發揮了極強的支配作用。

例如,漢明帝因日食而下詔責己,認為日食的出現,是自己「無有善政」所致,於是要求「有司勉思厥職,以匡無德」。漢章帝因日食而下詔,稱「上天降異,大變隨之」,責令「公卿已下,其舉直言極諫、能指朕過失者各一人,遣詣公車,將親覽問焉」。漢和帝因日食,也曾「引見公卿問得失,令將、大夫、御史、謁者、博士、議郎、郎官會廷中,各言封事」。

此外,當京師發生蝗災時,漢和帝又下詔說:「刺史、二千石詳刑辟,理冤虐,恤鰥寡,矜孤弱,思惟致災興蝗之咎。」漢安帝也曾因日食而下詔,命「公卿內外眾官、郡國守相,舉賢良方正、有道術之士,明政術、達古今、能直言極諫者,各一人」。當京師等地出現大風、大水、雨雹成災時,朝廷又往往下詔要求博選人才、廣開言路,「冀獲嘉謀,以承天誡」。

這類記載,在漢代史書中不絕於書。由此可見,「天人感應」並不只是書齋中的理論,而是真正進入了漢代政治運作之中,成為王朝自我反省、整飭政治、乃至調整統治話語的重要依據。

不僅如此,董仲舒不只是宣揚「天人感應」與陰陽災異譴告說的宗天神學家,同時也是神仙方術的鼓吹者。他在《春秋繁露》中,除了以神祕的陰陽五行學說附會儒家經典之外,還設計出一整套求雨、止雨的儀式。據記載,他本人甚至曾親自登壇祈禱作法,弄得人幾乎分不清他到底是儒生,還是巫師、方士。

章太炎曾對此評論說:

及燕齊怪迂之士興於東海,說經者多以巫道相糅。故《洪範》舊志之一耳,猶相與抵掌樹頰,文為抽繹。伏生開其源,仲舒衍其流;是時適用少君、文成、五利之徒,而仲舒亦以推驗火災,救旱止雨與之較勝。以經典為巫師豫記之流,而更曲傳《春秋》,云為漢氏制法,以媚人主而棼政紀;昏主不達,以為孔子果玄帝之子,真人尸解之倫。讖緯蜂起,怪說布彰,……則仲舒為之前導也。……夫仲舒之託於孔子,猶宮崇、張道陵之託於老聃。

這段話的意思很尖銳:章太炎認為,到了漢代,儒學其實已經開始宗教化,儒生與方士也逐步合流,而董仲舒正是這股風氣的重要推手之一。

董仲舒將《春秋》學說與陰陽五行家的五德終始說結合起來,把大量天象變化與超自然現象全面神祕化、曲解化。在漢王朝的支持之下,混合封建宗教神學與庸俗經學而成的「讖緯之學」便逐漸興起,並一步步成為兩漢之際宗教神學思想的主流。

所謂「讖」,就是假託神意所製造的一種預言,也就是「詭為隱語,預決吉凶」。它本出於巫師與方士,源流已久。司馬遷《史記.秦本紀》中記載秦朝流行的「亡秦者胡也」,便是這類預言的一個典型例子。

至於「緯」,則是以神意來詮釋儒家經典,把《詩》《書》《禮》《樂》《易》《春秋》六經加以宗教化,並進一步把孔子神化為超人的教主與神人。例如《孝經鉤命訣》把孔子描寫成海口、牛唇、虎掌、龜脊、輔喉、駢齒;《春秋演孔圖》則說孔子的頭像尼丘山,身高十尺,腰圍九圍。總之,就是透過種種誇張描寫,把孔子塑造成一位異於常人的神異人物。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評價說:

迨彌傳彌失,又益以妖妄之辭,遂與讖合而為一。

意思是說,本來與「讖」尚有區別的「緯」,在後來的流傳中愈發失真怪誕,最後便與讖言完全混合在一起了。

若總結來看,董仲舒最大的作用,不只是把儒學說得更有系統,而是把儒家經典、陰陽五行、災異天象與王朝政治強行連接起來,替後來的讖緯神學打開了一條路。自此之後,儒學不再只是講義理、講教化,也開始帶上濃厚的神祕色彩與宗教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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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體原文

董仲舒是把《春秋》中记载的大量自然现象、神话传说都加以神秘主义的解释而附会到社会人事之上。这种以“天人感应”为理论基础的“灾异谴告”说,实际上是一种善恶报应思想的反映,是宗教思想的核心内容之一。它既为封建专制主义的中央集权统治提供了理论依据,同时也为宗教的产生奠定了思想基础。
董仲舒之后,言灾异者大有人在,诸如夏侯始昌、睦弘、夏侯胜、李寻等。这种天人感应、阴阳灾异的思想,一直贯穿于昭、宣、元、成、哀、平各代,在汉王朝的政治生活中起着支配作用。如:汉明帝即因日食而下诏罪责自己,认为日食的出现是“无有善政”的缘故,要求“有司勉思厥职,以匡无德”。汉章帝因日食而下诏,称“上天降异,大变随之”,责令“公卿已下,其举直言极谏、能指朕过失者各一人,遣诣公车,将亲览问焉”。汉和帝因日食而“引见公卿问得失,令将、大夫、御史、谒者、博士、议郎、郎官会廷中,各言封事”。又因京师出现蝗灾,诏令:“刺史、二千石详刑辟,理冤虐,恤鳏寡,矜孤弱,思惟致灾兴蝗之咎。”汉安帝亦因日食“诏公卿内外众官、郡国守相,举贤良方正、有道术之士,明政术、达古今、能直言极谏者,各一人”。当京师等地出现大风大水、雨雹成灾时,下诏要求博选人才,广开言路,“冀获嘉谋,以承天诫”。有关这一类的记载,不绝于汉代史书。
董仲舒不仅是一个宣扬“天人感应”、阴阳灾异谴告说的宗天神学家,而且还是神仙方术的鼓吹者。他在《春秋繁露》中,除以神秘的阴阳五行学说附会儒家经典,还创造了一套求雨、止雨的仪式。据记载,他本人还亲自登坛祈祷作法,弄神作怪,使人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儒生还是巫师、方士。章太炎先生曾对此说:“及燕齐怪迂之士兴于东海,说经者多以巫道相糅。故《洪范》旧志之一耳,犹相与抵掌树颊,文为抽绎。伏生开其源,仲舒衍其流;是时适用少君文成五利之徒,而仲舒亦以推验火灾,救旱止雨与之较胜。以经典为巫师豫记之流,而更曲传《春秋》,云为汉氏制法,以媚人主而棼政纪;昏主不达,以为孔子果玄帝之子,真人尸解之伦。谶纬蜂起,怪说布彰,……则仲舒为之前导也。……夫仲舒之托于孔子,犹宫崇、张道陵之托于老聃。”说明在汉代儒学已经宗教化,儒生与方士开始合流。
以董仲舒把《春秋》学说与阴阳五行家的阴阳五德终始说的神学观念相结合,将大量天象变化和超自然现象加以全面的歪曲和神秘化为前导,在汉王朝的支持下,混合封建宗教神学和庸俗经学而成的谶纬之学渐渐兴起,逐步成为两汉之际宗教神学思想的主导。所谓“谶”,是假托神意制造的一种预言,即“诡为隐语,预决吉凶”,源出于巫师和方士,由来已久。司马迁在《史记·秦本纪》中所载秦朝流行的“亡秦者胡也”,即是这样的预言。“纬”是以神意来对儒家经典进行阐释,把儒家《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宗教化,将孔子神化为超人的教主、神人。如《孝经钩命诀》就把孔子描绘成海口、牛唇、虎掌、龟脊、辅喉、骈齿;《春秋演孔图》则说,孔子的头像尼丘山,长有十尺,大有九围。总之,通过种种夸张,把孔子描绘成是一个不同凡人的神。《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对此评价说:“迨弥传弥失,又益以妖妄之辞,遂与谶合而为一。”即是说,原本不同于“谶”的“纬”,在以后的发展中,变得愈来愈荒诞怪异,与“谶”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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