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店老闆讀《全真道歷史新探》
第一章|傳戒授籙
第三節|早期全真傳戒的儀式特徵-
早期全真道傳戒的特點
第五講|秘傳還是公傳:
早期全真傳戒的公開性問題
談到早期全真道的傳戒,
最後不能不問一個關鍵問題:它究竟屬於秘傳,
還是其實已經走向公傳。
過去學界多沿襲任繼愈主編《中國道教史》的看法,認為王嚞時期全真道尚未公開傳戒,
其根本原因在於唐宋以來道教傳戒大多已受政府控制,而草創期全真仍屬民間結社,
未取得正式公開傳戒的權力。
這種看法有其根據,尤其若從王嚞時期焚燒誓狀、盟告神明、較具內部性的授受形式來看,確實容易使人感到早期全真傳戒帶有隱微色彩。
但若進一步回到金元史料,就會發現事情並不能如此簡單地下判斷。《中國道教大辭典》在解釋「戒律」時,已指出丘處機開創傳戒制度,恢復了公開傳戒。
雖然這個說法本身沒有展開太多證據,但若與前文所見材料互相參照,確有相當分量。
丘處機在寶玄堂傳戒時,有「數鶴自西北來,人皆仰之」的記載;同年七月十五日於龍陽觀授戒,又有「老幼露坐,熱甚,悉苦之」的描述。
這些場景都很重要,因為它們說明傳戒並不是少數門人在密室中秘密完成,而是處於眾人可見、眾人可參與的法會環境中。
再往下看,王處一與李志常的例子,就更加明白。王處一在亳州太清宮奉朝命傳戒,受戒者竟達千餘人;李志常主持傳戒時,文獻更直接使用「普賜」「普度」等字樣。
這些措辭不是隨便寫來好聽,而是清楚透露出一種公開性與普遍性:全真傳戒不只是個別師徒之間的私授,而是具有明顯教團規模、甚至官方支持的宗教活動。
到了孫德彧主教時,元仁宗又正式頒下聖旨,授予全真掌教普賜戒牒的權力。
這已不是單純默許,
而是國家層面對全真傳戒公開性的制度確認。
因此,
若說王嚞草創時期的全真傳戒還可能帶有某種審慎、
內部、未完全公開的性質,
那麼到了丘處機、王處一、李志常以後,
情勢已經明顯不同。
從金末蒙初到元代中後期,全真道內的公開傳戒其實已相當普遍,而且愈往後愈趨明朗。
若仍一概稱之為秘密相傳,
便難免把這一段由草創走向公開、
由內部走向法會、
由民間結社走向官方承認的歷史變化看得太扁。
早期全真傳戒真正值得注意的,
也許不是它究竟「完全秘傳」還是「完全公傳」,而是它正處在一個由隱而顯、逐步公開的歷史過程之中。
重點整理四點
1. 學界過去多認為早期全真並無公開傳戒權
任繼愈等人認為,草創期全真仍屬民間組織,難以公開傳戒,此說長期影響學界與教界。
2. 《中國道教大辭典》已注意到全真恢復公開傳戒
其中提到丘處機開創傳戒制度,並恢復了公開傳戒,雖簡略,卻提供了不同於舊說的線索。
3. 金元史料顯示早期全真傳戒已有明顯公開性
丘處機寶玄堂、龍陽觀傳戒皆可見眾人圍觀與參與,已非單純內部密授。
4. 從金末到元代中後期,全真傳戒逐步走向公開與制度化
王處一奉朝命傳戒千餘人,李志常「普賜」「普度」,孫德彧時更正式獲得普賜戒牒之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