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26·道學全真與道德經

2026.4.26 道教史 筆記📓

道教很多政治倫理與宇宙秩序觀,
並不是憑空長出來的,
而是深受《周易》與陰陽五行學說影響。

#蒼天已死
#黃天當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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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道教的政治倫理思想來看,也明顯受到《周易》的影響。首先,是《易》之中的「變革」思想。比如太平道在發動黃巾起義時提出的口號:「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其實正體現了一種以天命更替為依據的「變革」觀念。

這一口號的理論依據,可以追溯到《太平經》中的「通變」思想,而其更早的源頭,則應上溯到《周易》的「尚變」精神。《革卦.彖》說:

天地革而四時成。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革之時,大矣哉。

這裡所說的,不只是自然節序的變化,也是政治秩序更替的正當性來源。換句話說,「革命」在這裡原本不是近代意義上的政治術語,而是順天應人的大變之道。太平道借這一思想來說明舊秩序已終、新天命將起,其實並不突兀。

再看等級觀念方面,《周易》的影響也十分明顯。《太平經》將神與人區分為神人、真人、仙人、道人、聖人、賢人、凡民、奴婢八個等級,並且說:神人象天、真人象地、仙人象四時、道人象五行、聖人象陰陽、賢人象山川、凡民象萬物、奴婢象草木。

這種分法,和《周易》所揭示的天地尊卑、上下有序的觀念十分接近。其背後真正起作用的,是天地、四時、五行、陰陽、萬物這整套宇宙秩序體系。《繫辭》說:

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陳,貴賤位矣。

《太平經》正是接受了這樣的思想,才會認為其所劃分的等級次序,「猶易之乾坤,不可反也」,清楚表明了它與《周易》之間的內在聯繫。

此外,陰陽五行學說對道教的影響也極為明顯。陰陽觀念,在《周易》《詩經》《尚書》《左傳》等古籍中都已有記載。經過後世的發揮與演變,又與「氣」的學說結合,陰陽逐漸成為「氣」的兩種基本屬性,而陰陽二氣則被認為具有生成萬物的力量。

至於「五行」之說,最早見於《尚書.洪範》。所謂五行,即:

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
水曰潤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從革,土爰稼穡。

這裡原本談的是水、火、木、金、土五種物質及其自然屬性。到了戰國時期,齊人鄒衍把陰陽與五行結合起來,建立了一套陰陽五行說,並進一步賦予它社會與政治屬性,用來解釋王朝更替的原因與趨勢。

鄒衍認為,歷史發展依照「五行相勝」的秩序循環而行:由土德開始,木勝土,金勝木,火勝金,水勝火,最後又回到土勝水,如此循環不已。到了秦代,這套說法已被神仙方士吸收,用作神仙方術的理論基礎。《史記.封禪書》說:

自齊威、宣之時,鄒子之徒論著終始五德之運,及秦帝而齊人奏之,故始皇採用之。而宋毋忌、正伯僑、充尚、羨門高最後皆燕人,為方仙道,形解銷化,依於鬼神之事。騶衍以陰陽主運顯於諸侯,而燕齊海上之方士傳其術不能通,然則怪迂阿諛苟合之徒自此興,不可勝數也。

這段話很值得玩味:它說明了陰陽五行本來是一套解釋天地與王朝運行的理論,後來卻被方士吸納,逐漸轉化成與鬼神、方術相關的宗教資源。

到了漢代,董仲舒又重新排列五行,並賦予其道德屬性,認為木為仁、火為智、土為信、金為義、水為禮,甚至說:

五行者,乃孝子忠臣之行也。

他還把周公、孔子等古代聖賢視作仁義禮智信的具體體現,使五行不只是自然結構,更帶上了強烈的倫理與人格意味。往後,《淮南子》《河圖》等書又進一步把五行神化,造設所謂的「五行神」。

總而言之,原本帶有樸素唯物色彩的陰陽五行學說,經過歷代思想家的層層闡發之後,逐漸充滿神祕與宗教色彩。它不僅成為東漢《太平經》重要的理論基礎——所謂「以陰陽五行為家」,也進一步成為後來道教鬼神體系與理論構成的重要來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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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體原文

从道教的政治伦理思想方面来看,亦受《周易》影响。首先是《易》的“变革”思想。如太平道在发动黄巾起义时提出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口号,实际上就是体现了“变革”的思想。这个口号的理论依据来自《太平经》中的“通变”思想,而其源头则应上溯到《周易》中的“尚变”思想。《革卦·彖》说:“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大矣哉。”再如在等级观念方面,《周易》的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太平经》把神与人分为神人、真人、仙人、道人、圣人、贤人、凡民和奴婢八个等级,并说神人象天、真人象地、仙人象四时、道人象五行、圣人象阴阳、贤人象山川、凡民象万物、奴婢象草木,《太平经》的这种划分也与《周易》所言非常接近。在这一等级差别背后,起作用的是天地、四时、五行、阴阳、万物这样一个体系,《系辞》说:“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太平经》接受了这种思想,认为它所划分的等级顺序“犹易之乾坤,不可反也”,清楚地道出了与《周易》的内在联系。
阴阳五行学说对道教的影响也是十分明显的。阴阳的观念在《周易》、《诗经》、《尚书》、《左传》等古籍中都有记载,经过后来的发挥和演变,与关于“气”的学说相结合,阴阳成为“气”的属性。阴阳二气具有生成万物的力量。
“五行”说最初见于《尚书·洪范》,所谓五行,即:“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这里谈到的是水、火、木、金、土五种物质及它们的自然属性。战国时,齐国的邹衍将“阴阳”与“五行”两种思想相结合,创立了一种阴阳五行说,给阴阳五行赋予社会属性,以此说明王朝的更替原因和趋势。邹衍认为,历史的发展是依照“五行相胜”顺序循环的,由土德开始,木胜土,金胜木,火胜金,水胜火,最后又是以土胜水这样的次序永恒地循环往复。秦时,邹衍的这种思想就被当时的神仙方士吸取作为神仙方术的理论基础。《史记·封禅书》说:“自齐威、宣之时,邹子之徒论著终始五德之运,及秦帝而齐人奏之,故始皇采用之。而宋毋忌、正伯侨、充尚、羡门高最后皆燕人,为方仙道,形解销化,依于鬼神之事。騶衍以阴阳主运显于诸侯,而燕齐海上之方士传其术不能通,然则怪迂阿谀苟合之徒自此兴,不可胜数也。”到汉代,董仲舒将五行重新排列,并赋予它们道德的属性,木为仁,火为智,土为信,金为义,水为礼。说:“五行者,乃孝子忠臣之行也。”还把古代圣贤周公、孔子等作为仁义礼智信的体现者,使五行的道德属性拟人化、形象化。往后,如《淮南子》、《河图》等书,都尽力把“五行”神化,造设了所谓“五行神”。概言之,原本具有朴素唯物主义思想的阴阳五行说,经过一些人的阐发,充满了神秘的宗教色彩,不仅东汉的《太平经》是“以阴阳五行为家”,而且成为道教鬼神系统和理论成分的一个重要来源。

若壓成一句短筆記,可以寫成:

道教許多政治倫理與鬼神體系,其實都深受《周易》與陰陽五行學說影響,只是後來越走越神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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