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二三砲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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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為了要他的賭友和他共享列車駛進高雄站變軌之前,看看他家院子裏被他吹有五丈高的那棵大王椰子,他把贏來的香菸又分回一半給謝水牛。他是一直反覆的說着那個大王椰子的小小的熱望,乃至被那個熱望炙得不能安坐。
後面一節車廂傳來尖厲的哨音,一再的吹出長長的幾聲,把這節車裏的嘈雜也吹靜了下來。然後在車輪和風雨聲裏,聽見那邊用一種訓人的腔調在宣佈甚麼,聽不清楚。
車裏重又回復騷亂。兵士們又用叫得肋骨一擴一攏的聲量,爭說一定是宣佈準備下車了。那末,如果是左營,不用說,軍用碼頭在那裏;或者是高雄站;而照一般值星官通病的神經過敏症來算算,明明控制三分鐘就可準備就緒的行動,却能提前三十分鐘下令,那末鳳山下車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完蛋完蛋,不是金門就是馬祖。」兵士們在他們這位小排長跟前,並不是很顧忌。
張簡俊雄仍然維持着篤定的熱望,好似馬上可以回家了的那麼高興,以至慌張起來,一時不知該怎麼才好;他先把剛吸了不幾口的香菸塗死,然後搶着裝,把着裝的次序都弄顛倒了。
車門被嘩嘩嘩的拉開,營值星官好像怕被誰從後面抓住似的,急促的閃進來。風雨還是那麼狂烈。
哨子吹得人心發毛。
「注意——」營值星官拉長了嗓門。「車窗一律關閉,不准打開。整裝,準備下車。各班長,排長,嚴格監督實施。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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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子吹得人心發毛。
「注意——」營值星官拉長了嗓門。「車窗一律關閉,不准打開。整裝,準備下車。各班長,排長,嚴格監督實施。稍息——!」
營值星官環視了一周,朝前面車廂走去。大家安靜了好一陣子。好像專爲了數數營值星官釘着鐵掌的靴子走過這節車廂要走多少步,才靜成這樣子。
靴子前脚走出去,後脚這邊就等不及的喧騰起來,一面乒乒乓乓摔着東西。
「好冷哩,趕緊關上罷。」
慣愛私底下嘲弄命令的兵士們,又算是有了新鮮材料。
「長官怕你受涼,知不知道!報告班長,電扇要不要關上?」
「對不起啦,請你不要原諒……」
「報告,關百葉窗可以不可以?」有人存心要磨班長,報告這,報告那的,故意用一種很賴的國語。其實車窗都已嚴嚴的關着。
「曖呀,嚕嗦啦,」謝水牛緊着腰帶,搭過話去:「馬馬虎虎啦……。」
多麽奈何不得這些廢話連篇的兵士。擔任連值星官的黃炎不得不起來走走,也許可以減少一些這樣無謂的牢騷。他不得不裝作一個聾子,一如他不得不在這樣沉暗的光度裏,仍然戴着他那副麥克阿瑟式的太陽鏡,藉以抵禦或逃避一些甚麽。
「張簡俊雄!」李班長突然吼起來:「你是怎麼回事兒,俺?」
一口土土的侉腔,凶煞神的喝叱,像要把張簡上等兵給吞下去。
就在這個上等兵把玻璃窗提上去一半,探出頭去張望的那一刻,車身大大的震搖了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