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志發願(第一章)
修道先立志,志氣決定成就
原文:
大眾,自古聖賢仙佛,看破世情,一切有為,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便欲出世超凡,了悟生死,深入山林,忘身殉命,以求至道。
大眾,你們只知聖賢仙佛之名,卻不知聖賢仙佛之實;你們皆有要成聖賢仙佛之心,而卻未立得聖賢仙佛之志;你們皆欲證聖賢仙佛之果,而確不修聖賢仙佛之因;你們總要到聖賢仙佛的地位,恰又不發聖賢仙佛之願力。所以說得行不得,只因口明心不明。
蓋道之不明者,在乎不遇明道之人。而道之不行者,在乎不得行道之士。夫所以名稱為之道士者,何曾知道士之精微?所以號喚為之全真者,那個行全真之實際?無怪乎教門頹敗,祖道凋零。
你們今日既皈依三寶,受持戒律,可謂得遇明道之人了。但要依我真言,去行那聖賢仙佛之事,方喚作行道之士。
大眾,聖賢仙佛,未成道之先,也與你們一般的是個凡夫,不曾多只眼睛添著只手。只因他能立志,要求出世之法,明生死之機。這個志氣,便與凡夫高明百倍,廣大萬分。
身子雖系凡夫,心念已具全體了。但聖人不是空空的口里說要出世,他便真真的心里存著,行那出世的事來。所以喚作有大雄力,存大悲心,大丈夫,天人師,總是個立志來的不凡,所以行事行得不小。
⸻
內容解讀:
〈立志發願〉一開始,
祖師先把「立志」放在整個修行之前。
他沒有先問你會不會打坐,
也沒有先問你懂多少經典,而是先問:
你到底有沒有真正立下修道的志?
祖師說,自古聖賢仙佛之所以走上修真道路,
是因為他們先「看破世情」,
知道一切有為之法終究無常,
凡所有相皆非永恆,
因此才發起出世超凡、了悟生死之志。
這裡的「看破」,不是消極悲觀,
也不是厭棄人生,而是看清:
名利會變。
色身會老。
人情會散。
環境會轉。
既然如此,
就不能把整個人生都押在這些無常之物上。
真正看清無常之後,
才會開始追問:
什麼才值得用一生去修?
⸻
祖師接著連續指出三個很常見的問題:
1. 有成聖賢仙佛之心,卻未立其志。
2. 欲證聖賢仙佛之果,卻不修其因。
3. 想到聖賢仙佛之地位,卻不發其願力。
然後再另外收一句:
說得行不得,只因口明心不明
這幾句其實非常犀利。
很多人喜歡理想。
喜歡結果。
喜歡想像自己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但真正困難的是:
願不願意付出與那個結果相匹配的行動。
想清淨,卻不肯改脾氣。
想自在,卻不肯放執著。
想成道,卻不願守戒。
想有智慧,卻不肯真正反省自己。
這就是祖師說的:
說得行不得,只因口明心不明。
嘴上懂,不等於心裡真懂。
真正的明白,一定會慢慢改變行為。
如果道理聽了很多,
生活卻完全沒變,
那往往表示「知道」還沒有真正進入心裡。
⸻
祖師又把問題拉回「道士」與「全真」兩個身份。
他問:
所以名稱為之道士者,何曾知道士之精微?
又問:
所以號喚為之全真者,那個行全真之實際?
這裡其實是在提醒:
身份不能代替修行。
叫做道士,不代表已經懂道。
稱為全真,也不代表已經做到「全真」。
真正重要的,不是名稱,而是實際。
是否持戒?
是否修心?
是否能忍?
是否能改過?
是否願意把聽懂的道理做出來?
這些才是祖師真正衡量修行的地方。
⸻
所以祖師接著說:
今日既皈依三寶,
受持戒律,
可謂得遇明道之人了。
得到師承、皈依三寶、受了戒,
的確是一個重要起點。
但祖師立刻補上一句:
但要依我真言,
去行那聖賢仙佛之事,
方喚作行道之士。
這句話非常重要。
受戒,
是開始。
真正去做,才叫行道。
也就是說:
修道不是擁有一個身份,
而是每天做出符合這個身份的行為。
⸻
接下來,祖師又破除另一種迷思。
很多人會覺得:
聖人之所以能成聖,
是因為他天生就不一樣。
祖師卻說:
聖賢仙佛,未成道之先,
也與你們一般的是個凡夫。
沒有多一雙眼睛。
沒有多一隻手。
同樣有色身。
同樣生活在人間。
真正不同的地方是:
只因他能立志。
這句話可以說是第一章最重要的一句。
祖師不是說聖賢天生完美,
而是說他們先決定:
我要往哪裡去。
真正的志,
不是偶爾有感而發。
而是一個人在遇到困難、誘惑、懷疑時,
仍然知道自己為什麼走這條路。
因此祖師說:
這個志氣,
便與凡夫高明百倍,
廣大萬分。
不是能力先不同。
是志先不同。
方向一旦不同,後面的選擇便逐漸不同。
⸻
祖師接著說:
身子雖系凡夫,心念已具全體了。
這一句很有意思。
外在還是一個普通人。
工作照做。
飯照吃。
身體照樣會累。
但內在的方向已經改變。
從前只想追逐享受。
現在開始追問大道。
從前只在乎自己得失。
現在開始學習承擔。
從前遇到逆境只想逃避。
現在開始把逆境也當成修行。
所以「立志」真正改變的,
是整個人生的方向。
⸻
祖師最後又特別強調:
聖人不是空空的口里說要出世,
他便真真的心里存著,行那出世的事來。
這是把「志」和「行」連起來。
真正的志,一定會落到行動。
若只說:
我要修道。
我要清淨。
我要改脾氣。
我要放下執著。
但每次遇到真正的事情,
仍然完全照舊,
那就還不算真正立志。
所以祖師才說:
有大雄力。
存大悲心。
為大丈夫。
為天人師。
這些名稱的根本,都不是因為說得漂亮,而是因為:
立志不凡,所以行事不小。
⸻
因此,〈立志發願〉第一章真正要告訴我們的是:
修行首先不是問自己能做到多少,
而是先問自己真正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志立得清楚,
行才有方向。
願發得真,
苦才撐得過去。
否則修行很容易變成:
今天有感覺就修。
明天沒感覺就停。
遇順境就相信。
遇逆境就懷疑。
這不叫立志。
真正的志,
是即使仍然只是凡夫,
也已經知道自己要走向哪裡。
⸻
臻品齋書店老闆筆記:
今天好,就高興。
明天差,就懷疑自己。
但如果心裡真正立下一個方向:
要把書保存下來。
要把書店繼續做下去。
要讓更多讀者找到需要的書。
那麼每天的好壞,
就只是道路上的起伏,
不再是決定要不要繼續走的理由。
祖師說:
只因他能立志。
讓我很有感。
很多事情不是先有能力才開始,
而是先有志,能力才在一路走的過程中慢慢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