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22·道學全真與道德經·鹿邑之旅 第3天

鹿邑之旅|第三天(2025.12.20)第二章

(冠巾)

中午,我們到 李三怪 吃飯。

圓桌轉動,菜一道一道上來。

沒有精緻的擺盤,也沒有刻意的鋪陳,

味道很實在,像是把該給的都給足了。

父親一邊動筷,一邊叮嚀大家多吃一點。

他說,下午冠巾後,一直到晚上大齋之前,

都不會再有東西吃;

如果覺得可以,也能外帶一些。

語氣很平常,卻帶著一種早就算好的節奏。

不是催促,也不是關心,而是很老派的提醒——

接下來,沒有退路。

那一餐,沒有人講道理,也沒有人談感應,

只是吃飯。

奇妙的是,

就在這樣的平常裡,心慢慢靜了下來。

像是早上那一整片香火、跪拜與聲音,

終於有地方可以落地。

飯後,車子開往 鹿邑太清宮。

下午的重頭戲,

不是觀光,

而是冠巾。

是在太清宮的內殿,

在三清道祖之前,

實實在在地跪了九十分鐘。

不是象徵,

不是片段,

而是完整、連續、不容分心的九十分鐘。

內殿沒有關門,

外頭仍有不少民眾進出、觀禮。

可我跪著,雙手合抱,視線低垂,

根本無法回頭看身後任何一張臉。

右邊,是呂洞賓祖師。

左邊,是張天師。

正前方,是三清道祖。

就在那樣的地理位置,

跪著。

內殿光線昏黃而穩定,

香火的味道不濃,卻很實在,

像是長年累積後留下來的痕跡。

冠巾師在前,聲音起落分明;

度師在側——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識到,

度師,就是父親。

誦經聲一段接一段,沒有間斷,

像水流一樣,

不激昂,卻始終推著時間往前走。

膝蓋會痛,這是實話。

可奇怪的是,

冠巾的九十分鐘裡,

我完全沒有感覺到腳麻。

像是軀殼老老實實地跪著,

而真正被拉去承受的,

是另一個層次的東西。

念頭還是會浮動——

為什麼要跪這麼久?是不是太過了?

但在這裡,

沒有人替你回答。

答案不在殿前,

而在你自己能不能撐住。

高功的誦聲像是在鋪路,

一層一層,

把心裡的雜音慢慢壓下去。

父親一言不發,

卻比任何提醒都更有重量。

不是來求什麼的,

而是來承受的。

承受莊嚴,承受規矩,

也承受自己內心那點想逃的衝動。

就在那樣長時間的安靜裡,

我忽然意識到——

眼前的三清道祖,

竟然不是陌生的。

那是小時候,

父親帶我去高雄道德院時,

反覆見過的那三位。

只是這一次,

我不是站在旁邊看,

而是跪在內殿,

把整個人交出去。

整整九十分鐘,

我反覆聽到的,

不是什麼玄奧難解的詞句,

而是一次又一次落下來的兩個字——

開工。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這不像祈求,

反而更像一場老派到不能再老派的面試。

不問你會什麼,

不聽你說理想,

只看你能不能撐得住這段時間。

真正儀式的瞬間,反而異常簡短。

沒有多餘動作,

沒有刻意停頓。

冠巾師將法器安放於首,

手法平穩而確定。

那一刻,往往最安靜,

靜到能清楚聽見自己的呼吸。

不震撼,

卻異常清明。

像是心裡某個長久以來鬆散的地方,

被重新收緊。

冠巾結束後,

有十分鐘的時間,

可以取走老君的香灰。

應該是錯覺吧!

當香灰拿在手裡的那一刻,

心裡突然很安。

不是亢奮,

而是一種「可以了」的感覺。

晚上吃大齋。

份量精實,節奏俐落,

讓人想起當兵時在部隊吃飯的樣子。

可偏偏,

感覺是這幾天來,

覺得最美味的一餐。

蘋果特別甜特別脆。

天黑了,

一行人慢慢走出太清宮。

腳步踩在石板上,

燈影拉得很長,

四周靜得不像現代。

那一刻,

有種異常清楚的錯覺——

像是正走在某個古代的夜晚裡。

第三天走到這裡,

這趟鹿邑之行,

原來不是觀光。

而我,

突然變成不是在旁邊看熱鬧的人了。

讀完想找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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