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洪提出,修道者不能脫離人世,也不能「廢生民之事」。他說:
古人多得道而匡世,修之於朝隱,蓋有餘力故也。何必修於山林,盡廢生民之事,然後乃成乎?
在葛洪看來,古人得道之後,往往還能輔世濟時,所謂「朝隱」,正是身在世間而能守道,不必一定遁入山林、與世隔絕。換言之,修道未必要以脫離社會為前提,更不能因此完全廢棄關乎百姓生計與社會秩序的事情。
他又直言:
君臣之大,次於天地,思樂有道,出處一情,隱顯任時,言亦何繫?大人君子,與事變通。老子無為者也,鬼谷終隱者也,而著其書,咸論世務。何必身居其位,然後乃言其事乎?
這段話說得很明白:君臣秩序,在葛洪看來,是僅次於天地之大的事情。人無論出仕還是隱居,根本心志應當一致,只是隱顯隨時而變。真正的大人君子,應當懂得因時制宜、與事變通。就算像老子、鬼谷子這樣的人,雖不一定親居其位,卻仍然論及世務,可見談論天下之事,並不以身在官位為前提。
因此,對葛洪而言,修道者的第一要務之一,其實就是順應統治秩序,並為其穩固服務。針對當時「網漏防潰,風教沮」的社會局面,他主張應以嚴刑峻法來整飭秩序。他說:
然黎庶巧偽,趨利忘義,若不齊之以威,糾之以刑,遠羨羲農之風,則亂不可振,其禍深大。
又說:
奸黨實繁,而不嚴彈違之制者,未見其長世之福也。
由此可見,葛洪認為,若百姓趨利忘義、社會風教敗壞,而國家又不用威刑糾正,那麼混亂便難以挽回,後患甚大。因此,他不僅主張實行嚴刑峻法,甚至還有恢復肉刑的傾向。這一點,也使他與一般人印象中偏於清靜無為的道家立場有所不同。
不僅如此,葛洪還曾對某些道家學說提出批評。由此看來,葛洪所建構的神仙道教理論,並不是一套單純出世的思想,而是具有很強的入世性。他的道教觀念,明顯帶有維護現實秩序、輔佐政治統治的一面。
若再進一步來看,葛洪這些思想,其實也反映了當時士族貴族階層的立場進入道教內部。換言之,道教不同派別的分化,背後往往不只是教義差異,也與社會階層的分化有關。上層貴族化的神仙道教,與民間被斥為「妖道」的宗教力量彼此對立,在某種程度上,也映照出士族貴族與農民群眾之間的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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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體原文
第四,葛洪提出修道者不能脱离人世,不能“废生民之事”。他说:“古人多得道而匡世,修之于朝隐,盖有余力故也。何必修于山林,尽废生民之事,然后乃成乎?”他直言不讳地说:“君臣之大,次于天地,思乐有道,出处一情,隐显任时,言亦何系?大人君子,与事变通。老子无为者也,鬼谷终隐者也,而著其书,咸论世务。何必身居其位,然后乃言其事乎?”修道者的第一要务在葛洪看来就是要顺服统治者,为其统治的稳固服务。这样,葛洪针对当时“网漏防溃,风教沮”的局面,提出应实施严刑峻法。他说:“然黎庶巧伪,趋利忘义,若不齐之以威,纠之以刑,远羡羲农之风,则乱不可振,其祸深大”,“奸党实繁,而不严弹违之制者,未见其长世之福也”。不但主张恢复肉刑,而且还对道家的学说进行了批评。由此可见,葛洪的神仙道教理论是入世的,他的这些思想,正是士族贵族思想在道教内部的反映,说明道教派别的分化,实际上是阶级分化的表现。上层贵族神仙道教与民间“妖道”的对立,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士族贵族与农民群众的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