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店老闆讀《全真道歷史新探》
第二章｜喪葬制度
第一節｜身體觀及其實踐張力
三｜形神俱妙
第十講｜性命如何雙修：神氣混融、聖胎與陽神
前一講談到，全真道所說的「形神俱妙」，必須建立在性命雙全之上。
那麼，性命究竟要如何雙修？
全真家給出的答案，
核心仍然落在神與氣的鍛煉。
簡單來說，
修性就是煉神，
修命就是煉氣，
二者不能偏廢，
而要在內丹修煉中逐步混融，
最後回復本來性命的完整狀態。
王道淵在《性命混融論》中說，修還丹之道，不過是使「神氣混合，而復本來性命之全體」。
他又進一步把性命、神氣、鉛汞、坎離、日月、水火相互對應，指出當水火既濟、神氣妙合凝聚之後，便是性命混融之道。
這些語言雖然充滿內丹術語，但主旨很清楚：
性與命不能各自為政，
只有神氣真正相合，才能進一步結成金丹。
全真道一般把內丹修煉分為三個階段：
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合道。
前兩個階段主要屬於命功修煉，
也就是先從精、氣著手，
使身中的生命力量逐步凝聚、轉化。
到了神氣凝結之後，
典籍常以「嬰兒」「聖胎」來形容這個新的生命狀態。
掌教大宗師祁志誠說：「神凝氣結嬰兒就。」所謂嬰兒，不是普通肉身中的胎兒，
而是內丹修煉所形成的真身雛形。
《還真集》中也常用「聖胎」來表達金丹成就。李道純說：「身心合一，神氣混融，情性成片，謂之丹成，喻為聖胎。」這裡把丹成、神氣混融與聖胎連成一條線。也就是說，當身心、神氣不再分裂，修道者便完成了金丹的重要階段，而「聖胎」正是這種內在生命重新凝聚的象徵。
然而，養成聖胎還不是終點。
陳致虛指出，十月功足，聖胎既成之後，
還要移居上丹田繼續保養，
使其逐漸長大，最後化為陽神。
他說：「陽神出入去來無礙，是云脫胎而去也。」
這就是所謂脫胎，
也就是內丹修煉最後由聖胎轉化為陽神、
身外身的階段。
到了這裡，修道者才真正進入煉神合道的性功層次。
因此，全真所說的性命雙修，不是抽象地同時「照顧心與身」，而是一套具有清楚次第的內丹理論：
先煉精化氣，再煉氣化神，使神氣凝結為丹、
養成聖胎；最後煉神合道，使陽神脫胎而出，
形成身外身。
這個過程，就是由色身出發，
逐步煉成真身、法身的生命轉化。
王志謹曾把這種修煉比作披沙煉金。
他說，要「以志節為大冶，以慧照為工匠」，反覆鍛煉，把雜質一點點除去，最後煉出本初無礙的真心。
這個比喻很能說明全真的內丹觀：
真正的性命雙修，不是求奇術，
而是長久鍛煉神氣、身心與真性，直到內外俱化。
所以，性命雙修的最後目的，就是使神與氣、
性與命重新混融，從有限的色身中煉出新的超越生命。
聖胎是其中的重要階段，
陽神與身外身則是更進一步的成就。
到了這一步，全真所說的形神俱妙、
性命雙全，才真正落實為一套完整的修煉次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