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大道廢,有仁義;
慧智出,有大偽;
六親不和,有孝慈;
國家昏亂,有忠臣。
《道德經》第十八章很短,卻有點刺人。
老子不是在稱讚仁義、孝慈、忠臣,
反而是在提醒人:
這些東西之所以被特別提出來,
常常正因為更根本的東西已出了問題。
「大道廢,有仁義。」
意思不是仁義不好,
而是說,若大道本來就在,
人與人自然和順,很多事根本不用特別拿出來標榜。
等到大道失了,才開始大談仁義。
後面幾句也是同樣意思。
聰明機巧一多,虛偽也就跟著出來;
家庭失和了,才特別說孝慈可貴;
國家昏亂了,忠臣才被看見。
換句話說,這些後來被高高舉起的美德,
很多時候,其實是亂局裡的補救,
不是最原初自然的狀態。
老子這章妙的地方,
就在於他一直追問根本。
他不是只看表面上誰比較有道德,
而是問:
為什麼事情會走到需要一直強調這些名目的地步?
這一章最要緊的是:
不要只忙著補破洞,
也要回頭看根本是不是早就壞了。
若只在亂世裡高喊美德,
卻不去追問大道為何失落,
終究還是在表面打轉。